官渡之战中的孙子兵法:曹操把握住袁绍的每一个失误

东汉末年,先经过黄巾之乱,各地的「义军」变成诸侯私人武力,继之诸侯讨伐董卓,董卓挟持汉献帝去了关中,于是各路诸侯开始混战。

经过一番攻伐兼併之后,北方形成袁绍跟曹操争霸的局面,一山容不得二虎,双雄对决势不可免。袁绍据幽州、冀州、青州、并州,尽有河北之地,兵马壮盛,明显处于上风;曹操据有兖州、豫州、徐州、扬州与河内郡,但因处于四战之地,南边有张绣(宛城)、刘表(荆州)、孙策(江东)伺机而动,形势上处于下风。

袁绍出现第一个失误:不迎天子。

汉献帝在董卓被杀之后,逃出关中,一路上不乏诸侯想要「奉迎天子」,可是汉献帝看他们都不成气候,继续往洛阳奔逃。袁绍的智囊沮授向他提出「奉天子以讨不臣」的大战略,可是袁绍三心二意,最终没有採纳。而曹操的智囊荀彧极力主张奉迎天子,曹操便将汉献帝「迎」到根据地许昌(今河南许昌市),开始用皇帝的诏书(其实是曹操的意旨)支使诸侯,包括袁绍。

曹操的势力扩增,渐渐进入河北。袁绍感受到压力,决定出手「解决」曹操,于是挑选精兵十万,战马万匹,举兵南下,目标直指许昌。

消息传到许昌,曹操部将多认为袁军强大不可敌,但郭嘉与荀彧为曹操分析了他跟袁绍的「十胜十败」因素:

以上十项,在《孙子兵法》里,就是〈始计第一〉的庙算五指标:道天地将法。

注释:作者认为,依据资治通鉴,是郭嘉、荀彧二人同时「对曰」,但事实上不会是异口同声。

然而,袁绍终究兵力强大,曹操必须以寡击众,当然更不能侧翼受到攻击。于是,他派臧霸自琅邪(今山东临沂北)出兵,攻击青州,牵制袁绍在东方的军队;另派人跟关中诸将(董卓旧部)联络,稳住西方侧翼;正面则派于禁率步骑二千屯守黄河南岸的重要渡口延津,支援驻守白马(今河南滑县东,黄河南岸)的刘延,跟在官渡(今河南中牟东北)的主力结为犄角。

这个战场布局基本上是跟袁绍隔着黄河对峙,不是全线防守黄河南岸,而是集中兵力,扼守要隘,重点设防,以逸待劳,后发制人。尤其重要的是,官渡距离许昌比较近,粮秣供应线比袁绍短。

正在此时,刘备起兵反曹,占领下邳,屯据沛县(今江苏沛县),并与袁绍联繫,跟袁绍合力攻曹。曹操为避免两面作战,决定先击溃刘备,于是亲自率精兵东击刘备,迅速取得胜利,迫降关羽。刘备全军溃败,只身逃往河北投奔袁绍。

这时,袁绍犯下第二个失误。

当曹、刘作战正酣之时,袁绍谋士田丰建议袁绍,出动大军狙击曹操后方,但袁绍却因小儿子生病而未採纳,致使曹操从容回军官渡。

袁绍终于决定发动攻击,他先派颜良进攻白马,意图先夺取黄河南岸要点,以保障主力渡河。而曹操为争取主动,求得初战的胜利,亲自率兵北上解救白马之围。谋士荀攸建议声东击西,分散袁绍兵力,先引兵至延津,伪装渡河,突击袁绍后方,迫使袁绍分兵向西,然后以轻骑迅速袭击进攻白马的袁军,攻其不备。

曹操採纳了这一建议,袁绍果然分兵延津。曹操乃派张辽、关羽为前锋,急趋白马。关羽迅雷不及掩耳的冲进万军之中,斩颜良之首而还,袁军溃败。

解了白马之围后,曹操沿黄河向西撤退。袁绍率军渡河,派大将文丑率轻骑兵追击,曹操当时只有骑兵六百,而文丑有五、六千骑兵,还有步兵在后跟进。曹操令士卒在白马山南麓解鞍放马,并故意将辎重丢弃道旁。袁军中计,纷纷争抢财物。

此时,曹操突然发起攻击,杀了文丑,顺利退回官渡。颜良、文丑都是河北名将,却在一开战就先后折损,袁军士气为之沮落。

袁军初战失利,但兵力上仍占有优势。双方建立营垒相互攻守,袁绍命人堆土如山,在土山上构筑楼橹(了望、攻守的高台),用箭俯射曹营。曹军则使用霹雳车(一种抛石装置),发石击毁了袁军的楼橹。

袁军又掘地道进攻,曹军则在营内掘长堑相抵抗。双方相持三个月,曹操兵少粮缺,士卒疲乏,几乎快要失去坚守的信心。

有一天,看见运粮士兵疲惫工作,曹操于心不忍,脱口而出:「再辛苦十五天,我为你们打败袁绍,就不必再辛苦了!」

但那话说得其实心虚,在此之前,曹操写信给荀彧,表示想要退守许昌,而荀彧回信说:「袁绍将主力集结于官渡,想要跟我们一决胜负。我方以至弱对抗至强,若不能打赢这一仗,必将处于极端不利的形势,这是决定天下大势的关键时刻。主公以一当十,扼守要冲,让袁绍无法前进,已经挺了半年。情势明朗,绝无迴旋的余地,重大的转变机会不久就会出现。这正是出奇制胜的时机,千万不可坐失。」

官渡之战中的孙子兵法:曹操把握住袁绍的每一个失误
官渡之战示意图。

于是曹操决心继续坚守待机。

他知道敌方同样粮秣不继,于是採取粮道战:一方面加强自己的粮道安全,将运粮车队分成十个纵队,轮番出发,降低万一被攻击的损失;另一方面,派曹仁截击、烧毁袁军数千辆粮车,增加袁军的补给困难。

然后出现了荀彧所谓「重大的转变机会」:袁绍谋士许攸投奔曹操。这也是袁绍第三个致命失误:在关键时刻逼反重要谋士。

曹操听说许攸来奔,连鞋子都来不及穿,光着脚出来迎接,鼓掌大笑说:「子远(许攸字)来到,我的大事成了!」

宾主就座后,许攸问曹操:「袁绍兵力强大,你有什幺好策略?如今还有多少存粮?」

曹操说:「还可以撑一年。」

许攸说:「不对吧,再说一次。」

曹操说:「可以撑半年。」

许攸说:「阁下不想击败袁绍了吗?怎幺不肯说实话!」

曹操:「方才是说笑话。老实说,只剩一个月军粮了,你说,该怎幺办?」

许攸向曹操透露一个情报:袁绍的粮草和辎重屯在故市、乌巢(今河南封丘县西),由淳于琼领一万军队防守。若以轻骑突袭,放火烧粮,不出三日,袁绍部队就会崩溃。

曹操得到这个宝贵的情报,立即採取行动,亲率一支步骑兵五千人的混合部队,打着袁绍部队的旗帜,马口衔枚(啣木枝),避免吐气出声,步兵每人带一束薪柴,利用夜暗走小路偷袭乌巢,到达后立即围攻放火。袁军陷入恐慌,守将淳于琼捱到天明,才发现曹军兵力不多(只有五千,自己有一万),率军出营回击,怎奈主动权已握在曹操手上,败退回寨自保。

袁绍在官渡大营得到报告,决定攻击曹操大营,绝其退路。命大将高览、张郃执行这项任务。

张郃说:「淳于琼一旦被歼,我们将陷入危急,应该先救淳于琼。」可是参谋郭图附和袁绍,力主攻击曹操大营。于是袁绍决定,只派出轻骑兵援救淳于琼,而以主力攻击曹操大营。结果久攻不克。

救援的骑兵抵达乌巢,曹操的左右报告:「敌军已经接近,请分军阻击。」

曹操大怒开骂:「等他们到了背后,再告诉我。」

曹操下定决心「顾前不顾后」,曹军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,士卒死中求生,拚命向前,杀声震动天地,终于击溃乌巢守军,斩淳于琼,纵火焚烧袁军屯粮。然后曹操下令:将俘虏割下鼻子,牛马割下唇舌,驱回袁绍大营──如此残忍画面,令袁军官兵大为震怖。

郭图的谋略失败,反而陷害张郃,对袁绍说:「张郃听说兵败,现出高兴神情!」张郃与高览在前线攻曹操大营,听到消息,烧毁攻寨器械,投降曹军。袁绍大军在一连串不利军情冲击之下,霎时崩溃,官兵四散逃命。袁绍跟儿子袁谭,只带了八百余骑兵,北渡黄河,奔回大本营邺城(古城在今河北邯郸市)。

这一场大战,奠定了曹操独霸北方的地位。

书籍介绍

《胜之道:十位名将与十场战役印证孙子兵法致胜思维》,商周出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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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公孙策

本书以10位用兵如神的名将与10场改变历史的战役为主体,从兵家DNA源头姜太公和中国兵圣孙武谈起,从里到外完整窥看中国战争史。内容揉合「人、文、史、地」(附有地图和影片),以时间为纵轴,人为主轴,每篇精采故事皆穿插,串起人与战争,以及王道之胜。

「从名将故事,学他们如何正确执行孙子的心法;而从战役过程,看胜方的正确选择,也看败方的失误。」历史评论家公孙策引喻徵譬,以节奏明快、浅显易懂的文字,引领读者跳跃穿梭时空,一起化身名将,在变动快速的现代社会中学习致胜之道。

官渡之战中的孙子兵法:曹操把握住袁绍的每一个失误